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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唯有套路得人心


  牛三认识的字不多,看一半,听一半,大致了解了契约上所写的内容,第一个站出来道:“公子,我签。”

  江晨微微一笑,道:“在契约的右下角签字画押即可。”

  另一边的封宜奴,完全没想到她也包括在其中,毕竟当时关雪梅花了很多钱,才从迎春楼买回她卖身契。

  关雪梅忍不住插嘴道:“我平时怎么对你们,你们心里也都清楚,这里我只提醒你们一句,江公子是个好人,签下这份契约,将会是你们这辈子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。”

  江晨忍俊不禁,这个关雪梅还真会活学活用。

  四个姑娘也不再犹豫,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决定,纷纷来拿契约签字画押。

  如此好的待遇,傻子才不签呢。

  拿到卖身契的她们,眼中泪水莹莹,这东西压着她们多少年了,如今,终于卸下了。

  江晨看向封宜奴,问道:“封娘子,需要时间再考虑考虑吗?”

  封宜奴眼神复杂,沉吟片刻,道:“公子,谢谢你。”也上前签字画押了。

  江晨面带微笑,看似平静,其实心里慌得一逼,那四个姑娘选择离开倒也没关系,可封宜奴若是不愿意留下来,那就亏大了。

  环儿拿着封宜奴和自己的卖身契,道:“娘子,我把它们烧了!”也不管是在房间里,拿出火折子吹着,将两张卖身契点燃了。

  封宜奴望着散落在地的灰尘,心境发生了细微的变化,继而对环儿道:“以后不要再以奴婢自称了,你我一起长大,如果你愿意,就叫我姐姐吧。”

  环儿手足无措的愣在那,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。

  封宜奴拉住她的手,轻轻一笑,道:“你不愿意吗?”

  环儿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,抹了一把眼泪,哽咽着喊道:“姐姐!”说完便扑进了她的怀里。

  看着这一幕,其余几女,甚至连关雪梅,也都在偷偷的擦眼泪。

  一个个都哭啥呢?

  江晨干咳了两声,道:“好了,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大家庭了,应当齐心协力,为花满楼美好的明天而奋斗!”

  一个“大家庭”,再次骗了几女不少的眼泪。

  自古真情留不住,唯有套路得人心啊。

  江晨颇为无语,至于这样感动吗。

  擦干眼泪了的关雪梅,暗叹江晨手段高明,一张契约就拉拢到了谢谢姑娘的心。

  可她心头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,觉得有些亏得慌。

  江晨呢,又从怀里掏出一叠纸,道:“各位姐姐,这里有一话本,需要你们帮我抄写一下。”

  王秀秀抢过去一看,念道:“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,话本吗?谁写的?”

  程思梦笑骂道:“笨秀秀,当然是江小哥写的啊。”

  另外二女,刘静琪和古方怡也都凑了过去。

  江晨没否认,也没承认,而是道:“还望各位姐姐努把力,最好能在午饭前多抄几份,我有大用。”

  王秀秀又问道:“江小哥,这些奇怪的符号是做什么用的?”

  江晨眨了眨眼,怎么忘了这个,连忙解释道:“这个叫做‘标点符号’,是辅助文字记录语言的符号,用来表示停顿、语气以及词语的性质和作用……”

  听完之后,封宜奴很是惊讶,道:“有了这些标点符号,不仅可以很好的断句,还能更加迅速的理解书面意思。”

  几女连连点头,齐声称赞:“江小哥好厉害。”

  江晨不好意思的道:“都是无聊时瞎琢磨出来的。”

  转瞬之间,房间里安静了下来。

  反正除了江晨,以及识字不多的环儿和牛三,其余几人皆是看入了神。

  “呀怎么没有了?”

  “少年用破铁剑都能杀人,武功一定很厉害。”

  “那个李寻欢到底是谁呢?”

  ……

  这第一回也就八千多字,抄,确实是要抄很久,但用看的,很快就没了。

  不过从她们看完之后的反应来看,武侠小说还是挺有吸引力的。

  江晨被追问的不行,只好道:“后面的还在写,放心,等写出来,肯定是你们先看到。”

  宋朝时期印刷行业非常发达,活字印刷术的发明,弥补了雕版成本高昂、数量有限、无法向大众普及的缺点,终结了书籍出版印刷为官方、世家、富商豪绅所垄断的局面。

  江晨也了解到私人印刷店铺的费用不贵,只不过这本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,用极少量的手抄本来炒热度效果更好。

  到了中午,几女埋头苦抄了近两个时辰,不过成果一般,刚刚好是每人一份,效率确实是有点低,但这也是没办法的。

  江晨拿来翻看了一下。

  程思梦、王秀秀、刘静琪和古方怡四女的字,写得都还行。

  封宜奴就不用说了,人美,字也美,字迹清新典雅,唯美秀丽。

  江晨一一装订收好,与牛三换了套行头,打扮成书生模样,就出门了。

  夏日炎炎,文人多喜于画舫、凉亭、庭园,乘凉饮酒,吟诗作对。

  阳光洒在汴河之上,河水微波荡漾,像一朵朵涟漪,两岸杨柳扶风而舞,繁叶吐翠的枝条自在飘摇,一派靡丽,充满生机。

  从相国寺桥下来,顺着弯弯曲曲的小道前行百米,就能看到一座古香古色的凉亭,四周绿竹环抱,景色秀丽。

  凉亭由八根红色的柱子支撑着,柱子上刻着精美的祥云瑞兽,凉亭的顶部是黄色的琉璃瓦,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闪闪金光,凉亭中间有一张圆形石桌,五个青年书生正围坐在一起,推杯换盏,谈笑风生。

  就你们了!

  江晨将折扇一收,朝牛三使了个眼色。

  牛三会意,深呼了一口气,拽着江晨的胳膊,疾步往凉亭走去,嘴里还大声的说着:“江兄,你可莫要再加价了啊,樊楼的一顿饭,已经是掏光小弟的家底了,快快把那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拿出来看看吧。”

  “哎呀……”江晨拖长了声音道:“牛兄别急啊,我这不也是刚刚拿到手,还没看呢。”

  牛三拉他在凉亭坐下,道:“那正好,一起看,一起看。”

  突然出现的二人,奇怪的谈话内容,引来凉亭中五个青年书生疑惑的目光。

  几人心里皆想,那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到底是什么,能值当樊楼的一顿饭。

  江晨偷瞄了他们一眼,然后故作姿态,小心翼翼的将装订好的小册子从怀里拿了出来。

  牛三两眼放光,伸手就要去抢。

  江晨抬手一打,浮夸的道:“我来,等下弄坏了就没得看了,这可是话本界扛把子‘搬运家’的武侠新作。”

  牛三兴奋的搓着手,道:“知道,知道。”

  五个青年书生互换眼神,细声交谈起来。

  “‘扛把子’是什么意思?”

  “从未听过。”

  “‘搬运家’是什么家?”

  “嗯?这名号取得也太奇怪了。”

  “话本都是一些杂文散记,非我等读书人所看之物。”

  “此言差矣,话本虽为不入流的文章,但也是个消磨时间的好东西。”

  ……

  江晨侧耳听了一会,眉头微皱,话本似乎在北宋读书人眼里被视为下等。

  话本虽是宋朝兴起的白话小说,但实际为说话人演讲故事所用的底本,原为口语体,并不是让人看的书面著述,所以在阅读时,没有很好的代入感。

  不过古龙所著的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,经过漫长的历史演变,是已经成熟了的小说体,通俗易懂,有画面感。

  江晨有信心让他们对话本的态度有所改观,干咳了两声后,摇头晃脑的念道:“第一回,飞刀与快剑。冷风如刀,以大地为砧板,视众生为鱼肉。万里飞雪,将苍穹作洪炉,溶万物为白银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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